听四川的朋友说,成都市在被评为最佳休闲城市后,总结出成都休闲文化的理念:张弛有度,知快守慢。
我想,这一理念不仅诠释了休闲文化的深刻内涵,更揭示了一种处世和处事的积极心态。文武之道,一张一弛,“张弛有度”倡导了一种合理的节奏;理解要快,落实要稳,“知快守慢”倡导了一种扎实的作风。在浮躁之风弥漫的今天,我们实在是太需要这种文化了。
教育需要跨越式发展,但跨越是为了发展,而发展必须明确方向、符合规律。现在,一种将“以快为好”作为唯一价值取向的“快文化”,在某些地区存在甚至蔓延,其主要表现如下。
表现之一是决策者不认真调查研究。决策要当机立断,但关键的是要对机遇有准确的把握。现在,新的情况和新的问题不断出现,决策者单凭过去积累的经验很难作出正确的判断。因此,认真调查就成为至关重要的环节。记得十多年前,北京参与了国际IEA项目的调查,动员了许多同志对全市近万名幼儿逐个面谈进行测试,结果发现,有若干项指标,在园幼儿均低于未上幼儿园的孩子,这使不少人对幼儿园教育的效能产生怀疑。这一大大出乎人们预料的结果,引起幼教界对改进幼儿教育的关注,也使教育行政部门进一步体会到调查研究的重要性。现在,有些地区的教育管理者在决策时不做调查研究,或根据经验推断,或根据理论演绎,即使做些调查,也常是为了给已有结论提供佐证。这种轻率的态度确实贻害不浅。
表现之二是决策者缺乏系统的思考。现在,教育是个热门话题,社会各界议论纷纷,新闻媒体评论不断,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广泛关注,这是一件好事。大家的意见和建议对我们改进教育工作有重要的参考价值。但是,教育是一项系统工程,一个因素的调整往往会引起另一个因素的反应,从而造成整个系统的波动。所以,我们对教育的改革与发展,必须做系统的思考,要充分考虑各相关因素对整体的影响,从整体的改革思路出发,提出解决具体问题的方案。头疼医头,脚疼医脚,常常会在注意一种倾向的同时,忽视了被掩盖着的另一种倾向。现在,有些地区的教育决策者急于应对各方面就某些具体问题提出的意见,匆忙决策,结果是:一个方案出台不久即引发许多新的问题,不得不再匆忙提出新的应对方案,朝令夕改。
表现之三是决策者缺乏科学、民主决策的意识。我们要减少决策的盲目性,就必须将决策的科学化和民主化结合起来,请各方面的专家和实际工作者参与研究。事实上,决策责任制是实现决策科学化和民主化的前提,而我们现在的问题是,只重视执行的责任,而忽视决策的责任,这就会助长决策者的主观臆断。现在,有些地区的教育决策只是领导者个人的一种想法,未经充分论证,就作为本地区的一项政策颁行;有的则只考虑需要,不研究可能,结果在实践中无法贯彻执行。
表现之四是决策者不认真进行试验。教育的问题,从来都是理论和实践紧密联系的问题。实行或者推广未经实践检验的政策与方法,往往会产生不良的后果。同样的政策或方法,在不同地区实行后常常会产生不同的效果。因此,我们需要认真进行试验。当年,中央决定建立承担教育试验任务的景山学校时,有关领导同志就曾经指出,教育的问题要“一切经过试验”。现在,有些地区在进行教育决策时只是请几位专家讨论一下,然后再请几位笔杆子起草一个方案,未经试验就立即颁行。还有的地区不考虑各地实际情况的差别,对其他地方的经验不加分析,就大面积推广,结果也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
以上种种做法看起来“快”,实际上反而“慢”。认真调查研究,系统进行思考,科学民主决策,一切通过试验,当然都需要时间。但是这种“慢”,是为了使改革与发展的方向更明确,更符合教育规律,从而减少反复,加快健康发展的步伐。因此,这种“慢”,反倒能产生“快”的效果。
我们希望教育的面貌日新月异,但不愿看到教育的政策日新月异,“知快守慢”应当成为当前教育事业改革与发展的重要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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