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张思明获得了一个普通中学教师所能获得的所有荣誉，这使他成为一个“明星级”的焦点人物。然而，真正让我觉得可感可叹的并非这些荣誉本身，而是他做教育的大视野、大胸怀、高境界、高品位。这些特质使他能够超越某些狭隘的教育视界，提升教育的价值；超越某些狭隘的学科视界，反观学科教学的功能……让我们一道感受张思明的大家风范，一道走近──

走近张思明，你就会感到，在这位“一看就知道是教师”的儒雅的中年人身上有着那样多看似矛盾的品质──既追求成功又淡泊名利，既成熟练达又童心未泯，既极端“理性”又足够“激情”，既讲究细节又不过分苛刻……也许，这就是哲学上所谓的“两极相通”。精于抽象推理的他写得一手好文章，练就一副好口才，讲起话来，极“逻辑”，极睿智，也极具感染力；他能把一个意图明确的“教育行动”演绎得无痕无迹，把最枯燥乏味的数学问题变得生动可感……

走近张思明，你就会感到，在他那里，职业、事业、生活是那样难分难割，那样浑然一体、水乳交融。“（教师应该）把自己的教育工作不仅看成是事业，而且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不断地想着它、念着它、琢磨它、感悟它、享受它。”这是张思明之所言，也是张思明之所为“。把教育看做自己生活的一部分”，意味着他将自己从事的教育事业纳入个体生命价值的框架中去思考、去理解。在这样的框架中，教育价值观与生活价值观、教育志趣与生活志趣最大限度地统一起来，教育的真实即生活的真实，教育变得极自然、极本色，教师无需戴上面纱生活，无需刻意装扮什么、修饰什么；在这样的框架中，生命体中会积聚起强大的、持久的内动力，摒弃一切外在的、“为他的”、功利的考虑；在这样的框架中，教育成为教师永远痴恋的对象，为她疯狂，为她痛苦，也为她幸福。

在记者看来，张思明正是有了这样的胸襟、这样的情怀、这样的境界，才把教育做得那样精彩，那样趋近于极致！

在这里，让我们截取张思明教育生活的3个侧面（教学、教师、教育），以他的几段语录作为导引，一起体会他的与众不同，感受他的独特魅力──

“任何学科教育都不能忽视以学生个性为基础的全面发展，数学教育也不例外。我的体会是，摒弃学科本位的思维模式，以促进学生个性的全面发展为基本准则，以教育者而不仅仅是学科教师的角色开展数学学科教学。

我心中的数学教育：通过激励学生自主学习，发展学生广泛的数学能力，提高学生全面的数学文化素养，重点关注学生作为一个社会中的人的发展，特别是学生个性和创造力的发展，以期使学生获得‘可持续发展’的意识和能力。”

以上两段文字清楚地表明，张思明的数学教学思想和他的教育思想已高度融合在一起。他力图站在“教育是建构人生的价值和生活方式，实现生命价值和人生意义的一种活动”的视点上来理解和还原数学教学本来的功能。这种对教育本质的深刻理解，既为张思明的数学教学改革指明了方向，也使这种改革不再囿于狭窄的学科范畴，亦不单纯是方法与技术的革新。在张思明的课堂上，学科教学本身应具有的教育功能实现了最大化，通过数学这一载体，促进学生个性和创造力的发展成为他教学的直接目的之一。

具体来讲，在张思明的数学教学中有一条“红线”，即通过建立起数学教学与生活的联系，进而建立起数学教学与学生未来发展间的联系。张思明的“让数学回归生活”，既为数学教学找到了“根”，也使他所传授的知识真正成为一种“有力量的知识”（“‘知识就是力量’？不！只有能被理解、可驾驭、能应用的知识才是有力量的知识!”——张思明语）。

张思明的数学教学改革与一次偶然的调查有关。调查的题目是让学生写一写他们心中的数学和数学问题是什么。孩子们回答：“数学是一些居心叵测的成年人为青年学生挖的陷阱！”“数学问题是一些仅仅出现在课本和试卷上的，让某些老师看着学生崴脚而感到窃喜的东西。”这样的黑色幽默带给张思明深深的震撼。他一遍遍问自己，为什么用尽心血努力教学的老师在学生心目中无非就是一些埋雷布阵的高手，为什么学生越来越不爱学数学？答案之一是，我们的数学教学是一种没有“源”和“流”的教学，这种教学难以唤醒学生自主学习的内动力。

于是，张思明开始从关注学生当下与未来需要的角度、从数学教学的社会意义的角度重构自己的教学观念与教学行为。他要让学生感到数学有用、数学可用、数学能用！1993年，他把“数学建模”这个对当时大多数中学教师来说还相当陌生的概念引入到教学中，以更好地建立起数学教学与生活的联系。1994年，他在北大附中举行了首届数学知识应用竞赛活动，共出了5个题目（如“存一笔钱10年以后用，怎样存可以获得较多的利息”等）让学生去分析、设计。看着学生交来的厚厚的一摞解题报告（有些同学甚至写了30多页），张思明既兴奋又“痛苦”，兴奋的是学生有这么高的学习热情，“痛苦”的是每个学生的结论都是不一样的。

从那时开始，张思明的数学教学改革便一发而不可收。他带着学生把目光投向社会、投向日常生活的角角落落。开始是教师找问题，学生琢磨，后来演变成学生自己找问题，自己思考、讨论、解决问题。“黄庄十字路口的红绿灯怎样安排，才能减少汽车平均等待的时间”，“到海淀影剧院看电影，坐在哪个位置音响效果最好”，“脑白金风暴与广告投资效益”等等问题在他们那里都变成了有意义的数学问题。随着这样的问题越来越多，学生在“做数学”中逐渐形成了“数学化”的意识，也逐渐找到了与著名数学家陈省身先生同样的感觉──“数学好玩”！

在一次次享受这种探索与发现的乐趣的同时，学生们也获得了一种素养、一种能力。1996年，全国大学生数学建模竞赛举行，获得最好成绩的一组选手中竟有3位中学生！他们全都是张思明的得意门生。他们按规定在72小时内写出了一篇关于洗衣机节水设计的报告。与大哥哥、大姐姐们不同的是，他们没有使用微积分等高等数学的工具，而是用初等数学的知识，就解决了全部问题。

要想让学生学会“数学化”地思考问题，教师首先要有足够的“数学敏感性”。多年来，张思明已经养成了时时处处留心生活中可利用的教学素材的习惯，这使他常常能发现别人看来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问题。为了寻找好的应用数学问题，张思明常常和学生一样去商场调查，去银行咨询，去工地测量，然后上机编程演算，仅写下的资料笔记和求解报告就达几十万字。

经过十几年的艰苦探索，张思明总结出数学课题学习的4种基本形式：数学建模、数学探究、数学实验和数学主题阅读。他将这4种形式作为“数学回归生活”的教学实践活动的主要形式，作为通过创设“微科研”环境培养学生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的主要载体。

谈到“创造性”，张思明认为，创造性不是“教”出来的，而是学生在“悟”中产生的。他常常思考的不是“给”学生什么东西，而是“不给”学生什么东西。他说：“我一直强调教师不要自己总当‘导游’，而应该把‘导游路线’设计的‘天机’有意识地泄露给学生，使他们能体验出‘导游’怎么当，从而自己也能尽早成为‘导游’。”当然，在此过程中，教师也在创造，这种创造就是为学生创设一个不断激发他们创造力的“场”，并把这种“场”延伸到课外甚至是学生的整个生活之中。1995年寒假，他开始给学生留实践型的可选择的假期作业（这种做法一直延续至今）。比如：从数学正式出版物中找出3处非印刷性错误并予以更正；自选题目，写一篇数学小论文；学习计算机，自编一个程序等。

在张思明看来，好的教学成果常常体现在学生经过遗忘后所剩下的那些“沉淀物”中，那些能力和素养有可能长久地积淀在学生的个性特征中，成为影响学生未来工作和生活的持久力量。为此，他将学生对数学本质、数学学习的认识，学生学习的兴趣、自信心、情感体验，学生学习的主动性、探究意识，学生的学习方式、学习态度作为教学目标达成度的检测指标。

十几年来，张思明以他独有的“大手笔”做出了学科教学的“大文章”。比如：他力求在课程实践中体现数学的文化性。“一是注重科学与人文的整合……让学生感受和体验数学中的对称美、和谐美、创造美。二是注重精确性与解释性的整合。他并不单纯强调数学结论的精确性，常常要求学生将建模的结论与生活中人们对相关问题的解决方案的选择相比较，并使学生认识到，数学建模的结论不一定是生活中人们的实际选择，因为人们在实际选择时还要考虑数学以外的多方面的因素。”（北京师范大学李小红）著名教学论专家裴娣娜教授认为：“（张思明）将数学教育上升到数学文化层面……（认为学生）要有观察问题的全面深刻性，计划策略的主导性与严密性，处理方法的条理性与简洁性，反思总结的批判性与概括性，以及勤奋求实、善于反思批判、不断探索创新的精神。张思明对数学教育的认识，是一种新的数学教育观。”“张思明构建了让学生经历理解社会实际问题的‘数学化’过程。这个过程是：发现数学成分——符号化——概念化——模型化。这是一种真正的教学生活。”

 

“教师的幸福应该是不断地被学生超越，又不断地超越自己。也只有经历这样的过程，教师才有战胜挑战的成长体验，才有真正的教学生活。这才是教师所应追求的职业感受。”

在记者看来，这段语录是张思明用自己的生命之笔蘸着汗水与泪水书写的。从并不情愿的无奈选择到高度自觉的“自讨苦吃”，张思明从教后近30年的日子都是在“接受挑战──战胜挑战”的循环中度过的，而每一次循环又都超越了原有的出发点，在更高的水平上展开。

高中毕业后，他留校当了一名不合格的教师，常常被学生讥讽，被“挂”在黑板上。他边教课边到北大数学系旁听了4年，但由于没有入学学籍而不能获得文凭。1977年恢复高考，他又把上大学的机会留给了妹妹。1981年，北京率先开设了“高等教育自学考试”，张思明毫不犹豫地踏上了自考的漫漫征程。那5年里，他做了几千道习题，笔记本、习题本、专业学习总结本堆起来有一米多高。为了兼顾学习和工作（他一直担任班主任，还带过毕业班，每周12节课要上，300多本作业要批），他想了不少“高着儿”。比如：把每一科学习的上万字的笔记密密麻麻地写在用布纹纸挂历的反面折成的像扇子一样的小折子上，这种“压缩笔记”可以装在兜里，一有空就拿出来学。那5年里，张思明经历了太多的考验、太多的成败与悲喜。开始时连续两年，他的“大学语文”都考了56分。他痛苦，但并未退缩，“第一个打倒你的，常常就是你自己。我明白这点，就咬牙坚持下去。我发现，人其实有

难以想像的潜力，能突破所谓的极限。”“遇到挫折时，我就想：这是命运对自己的又一次考验。它剥夺了你很多东西，但只要你努力，它还会再给你很多东西。”幸运的是，他真的获得了生活补偿给他的“很多东西”──“代数”他考了96分；“抽象代数”3个小时的考试，他用1个小时就做完了全部考题，成绩是98分；“数学分析”他拿到了满分。作为数学专业的考生代表，他接受了中央领导的接见。与这些有形的成绩相比，张思明更看重的是自己所获得的无形的精神力量。“5年的自学，我学会了合理地运筹时间，培养了克服困难的勇气，这是比文凭更可宝贵的东西。”

张思明在自学考试中虽然取得了骄人的成绩，但就其参加自考的本然目的而言，还主要是满足一种生存的需要，为了获得一个合格的学历。不能不说，这还是一种带有局限性的学习。然而，这种局限性在张思明后来的学习、研究与实践中被一再打破，最终几乎难觅其踪影。比如：他越来越不满足于以获得学历为主要目标的学习——读在职研究生时（在学校仍是满工作量），他比别人多选了好几门课；别人提交一篇学位论文，他却交了两篇，而且是质量很高的两篇。最终，他以全优的成绩、用两年的时间完成了三年的学业。

除了学习专业知识外，他还不断拓展自己的知识领域：1984年，他就开始学习计算机（曾兼任北大附中的计算机组长），1987年即开始编制教学软件；他研究教育心理学，开设心理保健讲座；关注自然学科的进展，向学生介绍生物全息论；有点空儿，他还要读读文学作品、看看“大戏”……他喜欢与离自己行业较远的人交流，了解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他认为，可以用教育这条线，把教师掌握的各种知识连接起来，形成有益于学生发展、有益于自我发展的网状的知识结构。

张思明在不断给自己“留作业”、出难题，而促使他这样做下去的是一种强大的自我发展的内动力。“支撑我不断奋斗的源泉就是由责任感激发的内动力……它使我无论面对学生的诘问和蔑视，自学考试的接连失败，抑或异国求学的艰难和挑衅，求学任教的双重压力，都能以自己的毅力和斗志战胜自我。”

有了强大的内动力，教师就会克服“匠气”，存高远之志；就会将人生最大的理想寄托于自己所从事的事业中，并为实现理想而竭一生之力。

对教师角色，张思明作过如下描述：“教师应兼有三重身份——学习者、研究者、实践者。”“教师应该像一个有能源支持的火炬，一边在燃烧，一边又在生长。”“要当一流的教师，就要先当一流的学生。”“为了给学生一杯有价值的‘水’，自己就要努力开凿‘一眼泉’。”从这几段话中，我们至少可以读出3个“关键词”──“生长”、“创造”、“超越”。近30年来，张思明以锲而不舍、愈挫愈奋的精神和脚踏实地的努力诠释着这3个词的深刻含义，也诠释着“教师”这两个字的丰富意蕴。

“学校教育是师生之间独特的社会生活体验过程，是师生（尤其是学生）全面成长的过程。

教育的最高境界是不留痕迹。成长的过程是需要爱、需要尊重与理解的过程。老师创造机会给学生更多这样的人生体验，是远比授业解惑更难也更重要的事情。

最好不要让我们简单直白地告诉学生要做什么，而要让学生自己归纳感悟出我们期待的结论。最重要的还有教师自身的表率和由教师自身做人做学问的态度造就的‘教育信度’。”

像所有优秀教师一样，张思明也深爱自己的学生，但他对这份爱有着更深刻的理解。“真正的爱，是要对学生进行很好的观察。当发现学生需要温暖时，不要直接给他温暖，而是给他一把柴刀，对他说：‘你可以去打柴，不会打？我告诉你怎么打。’你可以远远地看着他——如果他划不着火柴，可以给他做一个示范，再让他自己做。绝对不要代替他做该由他自己做的事。这种爱才是对孩子真正的爱，是对他一辈子负责的爱。”

张思明这种“给柴刀”式的教育，表现在教学中，就是让学生通过“悟”而长学问；表现在教育上，就是让学生通过体验而明道理。

其实，了解张思明的人生经历，也就会很自然地理解他的这种教育主张。

张思明13岁时，父亲在江西“五七干校”因公去世。回京后，母亲的身体一下子垮掉了，妹妹又被怀疑患了白血病，年幼无助的张思明挑起了家庭的重担，他捡过煤核、树枝，吃过榆树钱、槐树花，纳过鞋底、做过衣裤。那一年，张思明为了筹得给妈妈治病的钱，推着爸爸留下来的那辆自行车到委托行寄卖。委托行的人问他为什么卖车，想卖多少钱，他说想卖70块钱给妈妈治病。结果，委托行的人把90块钱塞到他的小手里。

14岁那年冬天，瘦弱的张思明用三轮车拉着全家一冬取暖的600多斤重的煤爬上一个斜坡，坡面上结着冰，非常滑，他拼尽全力和煤车“僵持”在那个斜坡上。“叭”的一声，鞋被撑裂了，脚从鞋里蹬出来，眼看着就要车翻人倒。正在这时，他突然感到车轻了许多，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在他最无助时帮了他一把。等他回头看时，那个人对他笑了笑，走了。张思明说，这是他一生中最难忘的一个场景。

张思明正是在许许多多这样的体验中懂得了做人做事的道理。可以说，他对人、对教育的许多理解都是从他特殊的生活经历中，特别是他对这种经历的深刻体悟中自然“生长”出来的，因此，它是有“根”的，是牢固的。

对自己成长经历的反思使张思明笃信，只有联系学生的生活实际，创设环境，让学生亲历过程、获得感悟、不断反思，教育才能产生一种穿透的力量，才能内化成学生终身受用的良好品质和习惯。他常说：最真实的、最生活化的教育案例往往最能打动学生。

一次，张思明带学生去外地军训，在归途中，他让学生猜一猜，父母会不会来车站接自己，他们知不知道自己军训所在地的天气情况。不出张思明所料，在站台上，几乎所有同学的家长都在焦急地迎候他们，而当孩子们问起家长是否知道军训地的天气情况时，绝大多数家长都说，这几天最关心的就是那里的天气变化。“儿行千里母担忧”，这是多么生动的体现啊！从此，张思明要求学生，凡是晚上7点之后回家，一定要通知家长。这个要求提出后，没有一位同学表示反感，因为孩子们懂得了，不让父母担心也是对他们养育之恩的一种报答。张思明说，教师就是要把这些在学生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东西提示给学生，让他们重新感受与理解。

还有一次，张思明班上一位住校的同学不慎摔伤了腿，他的父亲连夜赶制了一副拐杖。第二天，张思明早晨5点多跑步时，看到这位同学的母亲已经来到校门外“。当时，我内心的震动是无法形容的。我领着这位母亲来到学生宿舍，请几位同学悄悄地分头把全班同学都叫起来，让他们在现实的生活中感受父母的爱，向这位母亲的到来表示敬意。”

我为张思明的学生们感到幸运，因为他们在自己成长的最重要的阶段遇上了一位会“勘探”资源，同时自身的“资源储量”也极为可观的老师。

对学生们来讲，“伟大的”张老师带给他们最深刻体验的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大事，而是已经表现为一种“常态”的品质。比如：与许多“英雄人物”不同，张思明是个“顾家”的人。每天不管多忙，他都要在晚上6：30左右回家，因为患有老年忧郁症的妈妈必须有他的陪伴才能吃好晚饭。安顿好妈妈后，他还要赶到另一个地方，照顾卧病在床的岳母。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孩子们为这位大孝子的行为而感动，有时，还悄悄“帮助”老师孝敬他多难的母亲。

与虚拟、编制、导演出的一些所谓的“情景教育”不同，建立真实的教育场景要求教育者关注学生本然的生活状态，让学生通过体验与反思“周围人”身上真实发生的事自悟自得。当然，教师也是重要的“周围人”，必要时，教师应将自己生活中对学生有教育意义的内容向学生敞开。张思明的一位学生回忆说：“记得张老师曾经用整整一节课的时间，给我们讲述了他自己青年时期的事……那一节课，我们教室里自始至终都鸦雀无声，每个同学都用心聆听着老师的话语。我们深切地体会到，老师并不是在炫耀自己，而是在用一种独特的方式和我们心贴心地交流，老师就是我们最切实的榜样。他在用自己的亲身经历传授给我们做人的道理。”

在谈到自己对教育有效性的理解时，张思明说：“我们强调教育的及身性和体验性，并不是说就不需要引导学生对幸福与理想等标示着生活深刻哲理的问题进行思考。相反地，我们要从生活的原初状态入手，从根本上将这些问题分析透彻。”

张思明正是从生活的“原初状态入手”，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化作点点滴滴的教育，这种教育带给学生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也是巨大而深远的。

走近张思明的教育生活，记者感受最多的当然是他的智慧、他的风范、他的卓尔不群，然而，细细地在其间品味，却又分明嚼出了几分悲壮的味道：他没有上过大学，却亲手把千百名学生送进中国一流高等学府的大门；他没有子女，却比许许多多的慈父更懂得孩子们的心；他没有享受过一个青少年本该拥有的安宁、幸福的生活，却为他的学生们拥有那份幸福而用尽心力。每天，他比太阳起得更早，凌晨4：30即开始学习、工作，二十几年如一日；生活的磨难和劳碌使他未到中年就已生出斑斑白发……令记者百般感慨的是，张思明视这种因悲壮而变得崇高的教育生活为一种彻底的、甚至是纯粹的幸福！这样幸福的教育生活值得我们悉心琢磨，值得我们纵情讴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