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N次去北京二中，每次去都有很“过瘾”的感觉。近300年的建校史，使它显得足够厚重，但又让人常见常新。这次“刺激”最深的是钮小桦校长不经意间说出的一句话：“我们在设计学校空间时，是追求‘美化’还是追求‘文化’”？揣着这个问题，我重新细细“打量”二中的空间，尽管用了小半天的时间也只走了不足20%的地方，但我已多多少少从中品到了二中的角角落落所特有的“文化味道”。
　　综合楼地下一层是最有“看头”的地方。先从钮校长最为得意的“教师博物馆”说起吧。
　　2005年底，北京二中在京首建“教师博物馆”。馆舍虽小，但馆藏丰富：有教师的教案（很多教案已经泛黄）、笔记、著述、家访记录；有不同时期的试卷和教师自制的教具；有不同年代使用的教科书；有行政组获得的奖杯、奖状，有会计室用过的老算盘、会计科目章，有伙食组留存的老饭票；有上世纪70年代学校使用的手动铅字打字机，80年代教学用的收录机、幻灯机，90年代使用的编辑机；有原语文组组长、著名作家韩少华等人出版发行的文学作品；还有大量的课堂实录资料片、校园电视新闻和专题片、记录学校精彩生活的照片……现在，二中所有的教师都至少有一件个人教学藏品存在这个博物馆中。
　　“教师博物馆”旁是“学生博物馆”。那里藏有二中各个时期的校徽、学生证、学生记分册、毕业证书、奖状、学生自编的小报和参加课外活动的材料。馆中设有“二中作家群”作品专柜。此外，还有不同年代学生的书画作品和照片，以及学生的课堂学习笔记、作业、试卷、手工作品……
　　阅览室外的墙壁上是“北京二中学生手迹展”。无论是一张答卷还是一篇习作，只要学生自己满意，都可以送来参展；观展的学生可以在展品上贴上字条加以批注或评价。
　　这层楼中，最让我感到震撼的是楼道墙壁上贴满了各届学生的毕业照（最早为1922年）。除了文革时期的几届，其他各届都基本收集齐全。
　　“以前的学生”除了有“群像”外，还有一些“特写”，如从维熙、刘绍棠、舒乙、韩少华等十余位作家，以及焦菊隐、张之、李亚林、金志扬、瞿弦和、濮存昕等十余位文体大家的照片和简介，分别被展示在“二中作家群”及“二中文体星”的主题墙上。
　　与综合楼空间环境相互辉映的还有教学楼一层的“每班一柜”（各班学生自选主题布展），科技楼“金工木工工作室”外的学生作品柜、“建筑及其设计工作室”里摆放的学生制作的精美的四合院模型……
　　在我走过的学校中，像北京二中这样承载着文化价值的校园美景还有很多：北京师大二附中小草坡上那刻着每届毕业生人数与时间的一块块小石板，四川成都金沙小学印满孩子们“小脚印”的一块块泥砖，山东济南经五路小学埋有20个“时光宝盒”（学生毕业典礼时写下梦想，相约十年后相聚时开启）的“时光之路”，山西新绛中学长达百米的“学习报告”展示墙，江苏无锡育红小学的“心愿瓶”（装入孩子们入学时的心愿，学生毕业时开启），浙江义乌溪华小学“棋径通幽”的“棋文化”小路，忘了是哪所学校墙上贴着的教师们童年时的照片，以及许多学校都摆放的学生培育的花花草草，还有洒满阳光的“笑脸墙”……
　　这些嵌入精神内涵与文化意蕴、由师生“自产”亦属于师生的校园胜景，使校园硬件变得柔软，使冰冷的水泥溢满温情。她“让主人说话”─“说”主人想说的和主人想听的“话”；她让每一个在这个“家”生活过的人都留下痕迹─让他们记住学校，也让学校记住他们；她是开放的、流动的，是可以对话、可以呼吸、可以触摸的，也是可以延续文化血脉的。
　　这样充满生命感、绽放过程之美的物质环境是一种可以滋养人心的“文化”，而非囿于摆设、装饰甚至粉饰的“美化”。
　　“空气养人”是北京二中的办学理念，“空气养人”当从“空间养人”做起。我想，这应该成为我们每个学校的自觉追求。
　　（作者单位：中小学管理杂志社）
　　　　　　　　　　　　　　　　　　　　　　　　　　　　　　　　　　　　　　　　　（编辑 孙金鑫）